來個總結:日行三萬步,為的就是親身去體驗東坡先生當年的艱苦生活。
蘇軾,字子瞻,後世稱他為「東坡先生」。這個名號源於他被貶黃州後,生活拮据冇錢食飯,於是在城郭外問太守討得城東一塊荒地耕種,所以自號「東坡居士」,我們才會有這番稱號。
先說成就。在唐宋八大家之中,單單蘇軾、蘇轍、蘇洵父子三人已佔了三家。後來東坡的學生,計他在內,更被譽為「宋四家」(即蘇軾、黃庭堅、米芾、蔡襄)。(在此記下目標:2027年要完成去蔡襄的遊歷)
如果東坡先生在世,我認為佢成就絕對會超越 Elon Musk。當年歐陽修在考試後見過蘇軾,留下了一句話:「老夫當避路,放他出一頭地也」(幾百年都未出此人,我當退位讓賢,免得塞在位阻礙賢路)。
東坡的偉大,在於他能看透當時新政之弊、舊政之流,主張施政應以緩急先後為重。這正正就是 Elon Musk 旗下部門推行改革失敗的精髓所在——過於急進而忽略了現實的緩急,這與當時新舊黨之爭的歷史,何其相似。
(政績與親情)
杭州上任期間,佢解決咗自五代以來西湖長滿水草、淤塞的問題,疏通西湖、修築蘇堤,將挖出的淤泥築起長堤,解了水患。貶到黃州,他這個沒有實權的貶官,見當地溺嬰成習,四處奔走籌錢,成立「救嬰會」(類似今日的兒童院)。貶到惠州,家徒四壁,他將皇帝御賜的犀帶捐出去,只為百姓建一座過江的橋。橋成之日,他寫下「三日飲不散,殺盡西村雞」。對妻子,他寫下「十年生死兩茫茫,不思量,自難忘」;對朝雲,他守著她臨終念完「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」才肯放手。而這一切底層邏輯,或許早在母親程夫人教他讀《范滂傳》時就已註定——當時佢曾問:「兒若做范滂,母親同意嗎?」母親答:「你能做范滂,我為何不能做范滂的母親?」
(而范滂呢個故事,我希望日後可以為佢寫下來,現在先記上。)
(東坡美食)
東坡先生同劉備一樣,走遍整個中國大江南北,所以佢對「食」呢一樣嘢,有深刻嘅認知。而現存最出名就係東坡肉,呢個肉係佢被貶黃州後,因為想念徐州豬肉味道,當地富人不喜豬肉,而窮人就不懂怎煮才好食,所以佢就發明咗呢個東坡肉喇。
仲有烤羊脊骨,係惠州期間,佢同細佬書信中寫下:「終日抉剔,得銖兩於肯綮之間,意甚喜之,如食蟹螯。」意思就係當地冇乜肉食,自己就叫肉商留下羊骨頭俾佢。先將羊脊骨煮熟瀝乾,再浸點酒、撒點薄鹽,用小火烤到微焦來吃,就會有蟹味嘅感覺。而佢就得意咁講,狗也不喜歡。可想而知佢當時在惠州嘅生活係點。
另外佢在惠州應最開心係「日啖荔枝三百顆」,官場失意,就藉美食同烹飪安頓身心、寄情內心世界。
最後佢貶到海南期間,發現到生蠔嘅味道,仲寫信俾細佬,話唔好俾中央官員知道原來當地有咁好嘅美食,唔係就會引起災難。
(東坡創作與思想)
中國有詩詞歌賦,而東坡除咗係宋四家之首,佢仲身處當時京師三大學派:即王學(王安石改革派)、洛學(即後來影響力全中國嘅理學)、同蜀學(東坡將儒道釋三派合流),為整個中國人嘅生命思想引領另一高峰。這是和現今社會物質主義、唯物主義成為好大反差。現在自己發現,人越長大,看資訊新聞越多,反而覺得心中更不實在。反而在蜀學中所給我嘅,是心靈上真正嘅歸屬。我有幸認識到東坡先生,為我指引一個真正嘅道路,透過東坡萬里行同閱讀佢嘅著作,帶給我除了單單情感上,還有在思想上嘅變化,一種有溫度、有深度嘅情感。這不是現在大量人有事沒事去問AI能比擬的(我曾經迷上了AI好一段日子,但了解過、知道了就足夠)。
其中我們認識嘅《赤壁懷古》、《前後赤壁賦》,同《寒食帖》(天下第三行書),就會了解同體會到當時佢嘅失意,同在現今嘅無奈、重返官場中嘅希望——寄意當時嘅古人,同生活上嘅貧困(詩中係草屋漏水可以載水了)。
(東坡語錄與結語)
東坡語錄實在太多,我只能抽我認知中,哲理特別對我感覺的拿出來:
不識廬山真面目,只緣身在此山中:比喻當局者迷,旁觀者清。
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:比喻人生就像一間旅店,我們都不過是暫時寄居的行人。
人生到處知何似,應似飛鴻踏雪泥:比喻人生像什麼?就像飛鴻在雪地上留下的爪印,轉眼東西,不必太執著。
一蓑煙雨任平生 / 也無風雨也無晴:瀟灑面對人生風雨。
但願人長久,千里共嬋娟:密州任上中秋夜思念弟弟蘇轍,既然人有悲歡離合,便只願彼此長久平安。
但我認為最好的是這兩個:
「我本儋耳人,寄生西蜀州。忽然跨海去,譬如事遠遊。平生生死夢,三者無劣優。知君不再見,欲去且少留。」
「此心安處,便是吾鄉。」
這兩組必須要深切代入第一人稱嘅體會才能明白個中因由,不能純由文字上嘅表達。中國歷史上我們的文字,特別是古文,每一詞一字都是一個琢磨。現今我們看到的通用簡體字、同音借字,是完整地破壞了整個文字世界,所謂《說文解字》的會意形聲,它包含了文字的文化承載力。
但現今當「同音借字替代」和「短視頻嘅符號化」大行其道時,我們漢字與其背後歷史、文化、哲學嘅連結被粗暴地切斷。在東坡先生嘅「宋詞」中,我終於理解到:漢字唔係單單係文字書寫嘅工具,佢係我哋中華文化嘅基因。
我也留下一句回應今天所說的話:但願人長久,漢字載千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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